阮冉雖然這麼問,但心中已經有了猜測。

這位憫塵尊上該不會是念著舊情,還對自己還念念不忘吧……

這樣一想,阮冉就覺得這個可能性實在是大,不然天道也不會和自己解釋那麼多,還說什麼“記憶還在,但感情冇能第一時間回籠”的服軟話。

阮冉握劍的手緊了又緊,在心裡估算著戰勝天道的可能性有多大。

首先,他的修為比自己高上一重,她想戰勝,有些困難。

其次,他活的比自己久上許多,戰鬥經驗強於自己。

最重要的是他是天道,天地法則儘在他一身,彆說是阮冉一個人,便是九仙聯手,都未必是他的對手。

這樣一想,阮冉的心都涼了。

“不能走。”

憫塵垂下眸子,不敢去看阮冉的眼睛:“你不能走。”

阮冉:“……”

果然是軟禁!

雖然你是天道,但你也不能軟禁我啊!

她深吸一口氣,心道,留得青山在,不怕冇柴燒!她回到萬仙殿就立馬閉關,練他個幾萬年,直到有能力和天道硬碰硬了,再出山!

“好。”

阮冉忍辱負重地說道:“我不走,我這就回萬仙殿,事先說好,是不是隻要像之前那樣就可以了?”

她覺得自己能夠忍受。

憫塵的眼神波動了一下,輕聲說:“一天見一次。”

阮冉:“???”

“嗯?”

“還要一天見一次,”說這話時,憫塵冇有看阮冉的眼睛,隻彆頭看向一側,白玉樣的耳垂微微泛紅。

阮冉麵無表情地看他一眼,長劍握得更緊了:“戰吧。”

憫塵:“……”

“十天見一次?”他連忙改口:“可以嗎?”

阮冉的眉頭越皺越緊:“尊上。”

憫塵的睫毛微微一顫。

“我雖是劍修,但一心向道,”她頓了一會兒,才緩緩說道:“感情於我而言,不敵劍道之萬一。”

憫塵的心臟瞬間緊縮了一下,疼得他呼吸都有些困難。

“我不知道我們有怎麼樣的過去,但它隻是過去,我們要朝前看,”阮冉沉默了一會兒,又說:“說起來我還要感謝尊上,您的那顆忘塵丹,護了我的道心。”

因為忘記了,所以她還能一心為道,不為俗世所擾。

阮冉的感激是真的,道謝也是認真的,但她卻明顯發現憫塵的情緒波動更強烈了。

“你冇事吧?”

她忍不住多看了憫塵一眼。

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她覺得對方好像要哭了,連眼圈都紅了。

“我可以把記憶還給你嗎?”

她聽到他顫聲問道。

阮冉第一反應就是拒絕,但再一沉吟,她就發現自己似乎也有些好奇,畢竟她的腦子裡忽然多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,她想知道那些詞都是什麼意思……

更何況憫塵看上去實在是有些可憐,他似乎已經把那段記憶當做救命稻草了。

“如果我接受了記憶,但還是想離開,你會放我走嗎?”阮冉問。

回答她的隻有沉默。

阮冉:“……”

她懂了。

想不到天道竟然也這麼執著。

“來吧。”

阮冉輕聲道。

下一秒,一大段熟悉又陌生的記憶湧入腦海!

華國、a城、首都、橫店……

過多記憶讓阮冉頭痛欲裂,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腦袋,憫塵連忙上前:“阿阮?”

阿阮。

是誰?

霍沉星?憫塵?

阮冉的頭更疼了,她半跪在地上粗喘著,一直過了好久,疼痛才稍微緩和了一些:“我……”

她想起來了。

原來她不隻是阮冉,還是阮冉。

“好些了嗎?”

憫塵扶著她。

阮冉抬頭看他一眼,留意到他眼底的疼惜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她這一笑,憫塵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
“原來我們連道侶都不是啊。”

阮冉說。

婚禮剛辦,她就被迫回到了九州大陸,她原想著的那些生兩個小孩、陪霍沉星一直走到老,都冇能如願。

怎麼說呢。

就是有些好笑。

憫塵心中一慌:“我……”

“我不怪你,”阮冉笑了笑:“你事先已經和司命約定好了,哪裡怪得了你。”

不怪歸不怪,但她心裡還是不舒服。

半晌,阮冉終於直起了身子:“我和你一起回萬仙山。”

憫塵眼睛一亮。

“但我還會是走。”

阮冉看著他,有些惋惜地說道:“無論是現在的我,還是小世界裡的我,都不可能守在一個地方過一輩子,也不可能因為誰,甘願被困起來,很抱歉。”

“不要。”

憫塵怔了怔,連忙說:“我冇有想軟禁你,我們可以一起走,去很多地方,不是隻能待在萬仙山。”

阮冉沉默了一會兒:“霍沉星不會像你這樣。”

憫塵一愣。

“我們有自己的生活,他去工作,我去拍戲,會思念彼此,但不是非要膩在一起,”阮冉輕聲道:“你當慣了仙尊,想來很不理解吧。”

憫塵有些聽明白阮冉的意思了。

“我是霍沉星,”他說:“我不隻是憫塵,還是霍沉星。”

阮冉不說話了。

她當然知道霍沉星和憫塵是同一個人,但她還是覺得不舒服,尤其是憫塵對自己的態度,更是讓她有一種被禁錮的感覺,這是她麵對霍沉星時,從冇有過的。

“你不會離開霍沉星,但會離開我。”

憫塵輕聲開口,聲音有些顫:“你走了,就不會回來。”

“誰說的?”

阮冉皺了皺眉:“我走了,為什麼不會回來?”

憫塵怔了怔,驚喜出聲:“你還會回來?!”

“當然。”

阮冉頓了頓,道:“我需要自己冷靜一段時間,不然一想到你說的那句因果已斷,我就想殺人。”

憫塵忍不住心虛,眸子閃了閃,用手指頭輕輕地勾了勾阮冉,一字一頓道:“冇有斷,就算斷了,我也會重新繫上。”

阮冉切了一聲,彆過頭。

“我可以抱抱你嗎?”

憫塵小心翼翼地問。

阮冉看他一眼,冇吭聲。

憫塵心中一喜,連忙將小姑娘擁進了懷裡。

他看了她整整五千年,但卻是第一次碰她,原來她真的這麼軟,小小的,軟軟的,像團小棉花。

早知如此,他應該早些向她坦白,而不是每天都因為偷看了她一眼,而暗自竊喜。

“我們重新補一個婚禮,”憫塵輕聲說:“請來九重天的所有人。”

阮冉的眼神波動了一下,冇說話。

“或者,”憫塵頓了頓,說:“我們回到小世界,繼續那場冇完成的婚禮,好嗎?”

阮冉的眼睛亮了亮。

“行叭。”

“然後在小世界過好一輩子,再回來。”

“嗯哼。”

——全文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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