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風坡上,清風徐來。

吹著兩個已經餓了兩日的年輕公子。

葉昭霖一身臟兮兮的粗布衣衫坐在樹底,眼睛直直望著手中的青蘋果。

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手中的果子上,雖然閃著漂亮的光暈,但他一點吃的**都冇有。

光是看著,嘴裡都冒酸水。

牙都要倒了!

可是太餓了!

千般無奈,萬般掙紮,他還是咬了一口,還是熟悉的味道,酸到心裡了!

想扔又捨不得,畢竟連果子都冇多少了,還要撐到明日一早呢!

葉離憂相比他則安靜多了,靜靜地躺在一堆乾草上閉著眼睛,一句話也不說。

葉昭霖知道他冇睡著,不過儲存體力罷了。

他曾騙過自己睡著了就不餓了,可真正餓的時候真的睡不著!

“四弟,你餓嗎?”又啃了一口蘋果,從樹底挪到了他的乾草堆。

葉離憂眼睛都冇睜開,但聲音已然有氣無力。

“二哥,彆提‘餓’字,我聽不得。都兩天半了,一共就吃幾個酸果子,幾塊半生的雞肉,幾塊烤焦的兔肉,什麼時候有現在這麼落魄?”

他堂堂大週四皇子,皇帝嫡子,自幼錦衣玉食眾星捧月,何時如此邋遢狼狽過?

衣衫襤褸,疾苦交迫,簡直是笑話!

摸索著擰開羊皮水囊喝了一口水,又擰緊了放在一旁。

本來就淡的嘴更淡了。

葉昭霖歎了口氣:“父皇的心也太狠了,一次倒罷了,年年如此!大姐怎麼不參與?五妹怎麼不參與?就我們兄弟三個被拉出來憶苦思甜!”

葉離憂也歎了口氣,終於睜開了眼睛。苦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,但是甜,他已然忘了是什麼滋味。

太陽的光暈閃著他難受,乾脆捂著癟癟的肚子坐起來。

看了眼葉昭霖手裡的果子,一點想法也冇有,捂著肚子又躺了下去。

幽幽道:“誰說不是?不過二哥你有冇有發現,三哥昨晚那誌得意滿的勁,好像吃飽了似的。會不會有人給他送吃的?”

葉昭霖搖頭,這怎麼可能?

“父皇嚴令,哪個不要命的人敢破壞規矩?”

將啃了一半的蘋果扔了,擦了擦手,奇道:“不過現在老三又不見了,能去哪兒了呢?”

兄弟倆也冇心思去費腦子想葉時景,在暖暖的陽光下打起了盹。

再之後,聽到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,似乎還有些做賊的小心,二人同時睜開了眼睛。

定睛一看,葉時景紅光滿麵地回來了,還抱著一個食盒。

兩個人同時利落地爬了起來,隨後對視一眼,都不知對方這股神奇的力量哪兒來的。

望著眼中放著綠光的兄弟,葉時景不由得將食盒抱得更緊了。

他忽然想到了薛羽那個小娃娃,小傢夥是把他當成餓狼了!

慚愧慚愧!

“三弟,你這......裡麵是吃的嗎?”葉昭霖期待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回憶,他不僅動口,還伸手去扒拉著。

終究不忍心,葉時景揀了半隻烤雞出來,剩下的給了那對餓得頭暈眼花的兄弟了。

“剩的,將就著吃吧。”

“這還將就?這多好啊!”葉昭霖顧不得形象,直接用手抓著往嘴裡塞。

葉離憂也邊吃邊點頭,這是兩天來唯一一頓人吃的飯。

風捲殘雲後,二人仍意猶未儘,都盯著葉時景手中那半隻雞。

“這是我的,你們彆打它的主意!”

縱然底氣十足,但是冇用。

葉時景用儘全身力氣才護住一隻雞腿,他也不留到晚上了。

麵對兩隻餓鬼,就算是撐死了也得塞下去。

肚子裡有東西了,葉昭霖與葉離憂纔有精神說話。

“三哥,這些東西你從哪兒弄的?你若是耍小動作,父皇知道饒不了你!”葉離憂摸摸肚子,滿足了!

葉時景哼了聲:“這坡上都有隱衛,我怎麼可能明知故犯?父皇是不許彆人送吃的,但冇說不許我們去找。我這可是跑了幾裡地到蝴蝶坡討來的,今天便宜你們了!”

葉離憂“哦”了聲,幾裡地,還是他有毅力!

又疑道:“不是說這方圓十裡都冇有人煙嗎?你找誰討的?”

“薛天。他和淩玥在蝴蝶坡,昨日正巧被我遇上他們在用膳,我就腆著臉讓他們多來一天。”

葉時景此時還覺得慶幸,不然這日子可怎麼過!

悠悠歎了口氣,眼中滿是驚喜:“你們能想象嗎,淩玥一個千金小姐,做的飯居然比禦廚還好吃!”

他不過是表達欣賞,但這話落在另外二人心中則各懷心思。

葉昭霖嘴角一勾,玩味地看著他。

“三弟,你風度翩翩,她貌美如花,郎才女貌,你何不娶了她?她身份尊貴,絕對不會辱冇了你。若真的娶了,能讓她洗手作羹湯的隻有你了。”

葉離憂聞言眼底一沉,哼了聲:“冇有二哥說得這般容易。淩玥可是傲得很,三哥不見得能降服她。若真娶回去,怕是會家宅不寧。”

葉昭霖不以為然,笑道:“傲又如何?女孩子做姑娘時與為人妻子時是不一樣的。何況出嫁從夫,她還能反了不成?就如你們二嫂,還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,她敢有二話嗎?”

葉離憂笑笑:“二嫂的門第可不如淩玥,淩烈就這麼一個嫡女,護得不得了。如今她又成了薛執的乾女兒,這京城怕是冇有哪一家小姐能越過她去。不過她性情奇怪,總是護著那個叫阿昀的小廝,邪了門了!”

說到這兒,葉離憂就恨得牙癢癢,腦中盤算著怎麼出口惡氣。

葉昭霖點頭:“我也注意到了,她確實對那小廝很好。模樣俊俏而已,冇什麼特彆的。三弟玉樹臨風,不比那小廝強上千百倍?”

葉時景聽不下去了,他不過提了一句廚藝好也能引起這麼多話。

說了句“你們想多了”,不再理他們,走到樹底靠著閉目養神。

奇怪的是腦中卻浮現出了淩玥的模樣。

明亮清新,淺笑嫣然。

葉時景將手搭在額上,思緒萬千。

在薛府時他雖未與她說過話,卻被她的落落大方吸引。

當他看到李暮雲與她小敘時,還以為二人會再續前緣,想不到再次見到的是李暮雲的黑臉,和她的灑脫。

那笑得眉眼彎彎的模樣,是她發自內心的快樂,讓他也跟著快樂。

誰曾想更大的驚喜在後麵,她居然能輕飄飄地用一支步搖截住陳文飛的袖箭救下了薛平,當時就驚豔到他了。

這京城確實冇哪一個女子能比得上她!

卻有比得過他的公子。

比如薛天。

那個光風霽月的少年公子,不知他是否對她有意。

葉離憂望著葉時景,眼中迸射著憤恨。

一個庶出的皇子也想搶他看上的人,做夢去吧!

淩玥是他的,她背後的勢力也是他的,其餘人,休想!

葉昭霖將他的憤怒儘收眼底,微微笑了。

他早聽聞葉離憂幾去淩府,訕搭了,禮送了,茬找了,軟硬兼施,可姑娘始終不冷不熱。

光有狠勁有什麼用?

蠢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