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氏越是不痛快,馮少君越是笑吟吟地,很樂意誇一誇賀四公子:“原來是賀家的四公子。我聽沈祐說過,今年的錦衣大比,賀四公子表現頗為出眾。現在進了錦衣衛軍營,做了總旗。將來有賀鎮撫使提攜,不愁冇個好前程。”

何止啊!

以後賀四公子娶了馮少菊,和沈祐做了姻親。沈祐看在馮少君的顏麵上,也得提攜一二。

一想到這些,姚氏心裡都快滴血了。

她的少竹,嫁了個平庸尋常的夫婿。馮少菊這個庶女,反倒有這麼一門好親事。實在是可氣可惱啊!

這口悶氣,咽不下去,吐不出來,生生地梗在胸膛。

百日宴散後,姚氏繃著臉上了馬車回馮府。

周氏看一眼姚氏,有些無奈地勸道:“二弟妹,少菊雖是庶女,也得叫你一聲母親。她能嫁一門好親事,有個好夫家,對你有什麼不好?”

“這樣的喜事,你也該表現得高興一些。少君一提,你就拉長一張臉,這不是讓人看了熱鬨笑話麼?”

姚氏恨恨咬牙:“我心裡就是不痛快。憑什麼她一個庶女,倒嫁得比我的少竹還好?”

在知根知底的周氏麵前,姚氏也不要什麼麵子了,很快紅了眼眶:“大嫂,我這心裡實在堵得發慌。”

妯娌數年,彼此都清楚對方的性情脾氣。周氏見姚氏這般模樣,也隻得歎一聲:“親事都已商議好了,過幾日賀家就來下聘。你樂不樂意都冇法子。我勸你,心胸放開些吧!總這般折騰自己,又是何苦?”

姚氏用帕子捂著臉,哭了起來。

……

此時,崔宅裡一片歡欣喜悅。

親眷們都走了,隻有大馮氏和童氏雷小雪留了下來。

旭哥兒穿著大紅肚兜,露出嫩藕一樣的手臂和小腿,一張肉嘟嘟的小臉蛋,紅潤的小嘴咧著笑個不停。看一眼,能將人的心萌化了。

大馮氏越看越愛,笑著對馮少君說道:“孩子真是一天一個模樣。瞧瞧旭哥兒,比剛出生的時候俊俏多了。”

“可不是麼?”童氏笑盈盈地接過話茬:“一出生的時候,全身紅通通的,現在皮膚又白又嫩。五官也長開了,我還冇見過這麼俊俏的孩子呢!”

旭哥兒完全繼承了爹孃的優良基因。眉眼像馮少君,鼻子和下巴像沈祐。彷彿將兩個人揉在了一起。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生命的傳承,就是這般神奇。

馮少君和沈祐對視一笑。

雷小雪隔著薄薄的衣衫,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。心裡暗暗盼著自己也生一個和旭哥兒這般白淨俊俏的兒子。

沈嘉見媳婦一臉神往,忙笑道:“來來來,快將旭哥兒抱過來,讓三伯母抱一抱,沾一沾喜氣。”

眾人頓時都笑了起來。

雷小雪也冇什麼不好意思的,果然將旭哥兒抱了過來。

這麼一來,妙姐兒可就不依了。妙姐兒輕輕扯著親孃的衣袖,一臉的委屈:“娘喜歡旭堂弟,不喜歡我了。”

已經三歲的妙姐兒,口齒伶俐,也是最黏親孃的時候。根本容不下親孃抱彆人。

雷小雪哭笑不得,隻得將旭哥兒給了身畔的二嫂,自己俯身抱起女兒。虧得雷小雪身體結實有力氣,懷著六個月身孕,抱孩子也不覺吃力。

童氏也冇能抱多久。不到一會兒,晉哥兒就不樂意了,也伸手拉扯親孃的衣袖。童氏好氣又好笑:“你扯我衣袖做什麼!你都這麼高這麼壯了,娘可抱不動你。”

晉哥兒今年五歲了,比同齡的男童高得多,壯實得像小牛犢子似地。童氏從去年起就抱不動了。

晉哥兒可不管這些,反正不願意親孃抱著堂弟親香。

逗得眾人笑聲連連。

馮少君忍著笑,從童氏手中抱過兒子:“晉哥兒彆惱。我這就將旭哥兒抱走,不讓他搶你的親孃。”

旭哥兒大概是覺得被抱來抱去很有趣,咯咯笑了起來。

孩子愛和母親親近是天性。哪怕白日許氏帶得多,哪怕晚上奶孃和吉祥輪流帶著睡,旭哥兒還是最喜歡親孃抱著自己。

馮少君親了親旭哥兒的小臉,心裡的溫柔憐惜,幾乎要滿溢位來。

沈祐也很想抱一抱兒子。旭哥兒頗有些嫌棄親爹天生的冷臉,到了沈祐的懷中,身子不停扭動,還想去尋找親孃。

眾人又被逗樂了。

……

晚上的家宴,冇有分席,就這麼熱熱鬨鬨地坐了一桌子。晚飯後,崔元翰一家四口回了隔鄰的宅子,沈家人也乘馬車離去。

旭哥兒今天亢奮激動了一天,到了晚上就倦了,打了兩個嗬欠,閉上眼睛,在沈祐的懷中睡著了。

沈祐捨不得放手,依舊抱著。

馮少君笑著嗔他一眼:“旭哥兒都睡著了,就彆抱著了。讓吉祥抱著他去榻上睡。”

沈祐輕聲道:“今晚我們帶旭哥兒一起睡。”

看著沈祐格外柔和的眉眼,馮少君心裡一軟,點了點頭。

自旭哥兒出生後,他們夫妻兩個還是第一次帶著孩子睡。寬大的床榻上,小小的旭哥兒占去了中間,馮少君和沈祐一左一右,各自側著身子看著孩子,不時對視而笑。

“旭哥兒已經百日了。”沈祐輕聲道:“再有一個多月,你的一年長假就結束了。”

馮少君嗯一聲:“我再陪一陪孩子。等他滿五個月了,我進宮去當差。”

沈祐略一點頭。

這件事,夫妻兩個早就商議好了。

“也不知道我這一走,旭哥兒會不會鬨騰。”馮少君輕輕撫摸兒子柔嫩的小臉蛋,低聲輕歎:“我有時候也在想,我這個親孃,是不是太狠心了些。”

女子相夫教子,天經地義。自古以來,生育教養孩子,理所當然是女子的責任。

像她這樣,要扔下幾個月大的孩子,一走就是十天半月,大概世上找不出第二個了。

沈祐探過頭來,在她臉上吻了一吻:“有這麼多人陪著,少你一個也無妨。等兒子大了懂事了,我們再告訴他一切。他一定會以你這個親孃為傲。”